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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活,毋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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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活,毋宁死!
不知道遇事总爱琢磨是不是人成“老头”后的特有表现。反正我已经被小屁孩看成老头了,并且我也已经正在琢磨事了。这不,昨晚,和老婆看了电视新闻里养老院中老人们的生活后,感觉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好,但几位老人孱弱,羸老,瘦削,无助,麻木甚至痴呆的老态,不禁让我感慨良多,浮想联翩,然后自然而然就由人及己,联想到自己到了“垂垂老矣”时候的种种状态和感受。
人都是要老的。古人寻求长生不老,今人追求养生健康,都是想不老或晚老,但无论你是草根平民,哪怕你是王候将相,都难免一老。按照那些所谓专家的说法,人排除受病痛,灾难等客观因素影响外,正常寿命可达120--150岁。但生活在自然界中,特别是生活在我们中国这片神奇至于奇葩的土地上,吃喝着我们自己人特意制造的各种食物饮料,呼吸着国人无意和有意弄脏了的空气,谁人能免受影响,哪个又能不常生病?而生病后又有无良医院和黑心医药的人道伺候,所以,那个数字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只能是和共产主义一样遥远的梦想,而且我们离这个梦想的距离似乎越来越大,虽然科学在大发展,虽然医疗在大进步。即便我们大胆假设我们可以到达那个极限,那也是老啊,只不过比残酷但却真实的现实老的稍晚了一些,只不过老态时间更长一些,只不过老态程度更深一些。
就像人总会老一样,人老以后总会生出各种疾病。即便重视保养不生病少生病,人体各种器官的功能总会随年龄见长而陆续慢慢退化甚至于最终完全丧失,从而不同程度的制约人体正常机能的发挥,最终影响到人的基本生活,继而失掉生活能力,失掉生命尊严。这是自然规律,古今中外,贵贱贫富,概莫能免。我所看到电视中养老院里那些老人的老态,就是人老后病或不病但都必然出现的自然因而正常的状况。
至此,突然想到一次去医院看望朋友病父时在病房看到的一幕:旁边病床上躺着一位看上去大概七十多岁的老人,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头顶多台仪器上闪烁不定的红的灯绿的灯。从仪器上面伸出的七八根五颜六色的连线和管子一起从他肩边伸进了被子里。床边的挂瓶架子上还有好几瓶点滴正有黄色液体从一根透明管子静静的从他放在被子外青筋蜿蜒的手背上流进他的身体里。从这些管线上移开视线,我才注意到老人灰黄的脸上眉心不展的表情。忽然,随着“噢”的一声大叫,刚刚还静躺着的老人一下子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就撩了开来,带动扎在手上的滴液管子把床边的瓶架也一下子拉倒了。咣当声,惊叫声立刻间把大家的视线和另一张病床边的大夫都吸引了过来。这时,我吃惊的看见这老人身上除了这些凌乱的管子和腰间系着的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布条外竟全裸着。老头还在手舞足蹈,男男女女一群人,医生还有家属在他身边手忙脚乱着。“爸,爸!你还折腾啥,你看看,尿都流出来了,你闻闻这恶心的骚味!”果然,我也感到一股熏人的尿骚味扑面而来。原来,老爷子因癌早几年已经切了膀胱,五六年以来,一直由一根管子把随时分泌的尿液导到随身由那根布条固定在腰间的一个塑料袋子里,每天要更换几次。现在,挣扎中,老爷子已经把尿袋子挤破,袋里和体内的尿液直接流了出来,骚味四散。没看到医生怎么处理的,这时候,老爷子已经慢慢停下了手脚。但那苍黄的、管子密布的裸身,特别是那让人难堪的私处似乎更加醒目的,毫不知情的,毫无自尊的呈现在这一群熟悉的、陌生的男女的眼前……
现在想来,医院里老爷子的状况比养老院里的老人们更糟,因而更令我浮想联翩,心情沉重。因为,从老人子女满怀幽怨的大喊大叫里,我不能感到丝毫亲情的温暖。这可以理解,因为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从老人不知情,也不知耻的难堪袒露中,我没有看出人为长者的尊严。当然这也可以理解,因为病痛的着折磨已经使他无力顾忌那么多了;从老人惊心动魄的惊叫声、笼罩在身体四周的尿骚味、被儿女高声责备的处境中,我没有感受到人之为人的高品质的生活。记得我当时就心情沉重的想,如果眼前躺着的的老人是我,如果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那这样的状态和动物何异?如此又何必继续赖活?何况,这样的生命状态,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少麻烦、痛苦和压力?记得上届政府说要让老百姓有尊严的活着,那是空话,是作秀,我们老百姓无能为力,但我的生命我做主。过去,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坚持以为,赖活,毋宁死!
电影《非常勿扰2》里孙红雷得知自己的黑色素癌已成定论后,趁自己尚有清醒意识。趁自己还能一切自理,趁自己还能维持自己的尊严和基本生活行为的时候,戏剧性的举办了人生告别仪式。然后,在朋友葛优的帮助下,毅然决然的跳了海。没有刻意赖活着,从而完整的、全方位的保全了自己的人格尊严,解脱了家人朋友的负担压力。把自己灿烂,强大,光辉和超然的一面留在并将一直留在周围人的的眼前和心中。我佩服他的完美主义思想,更敬仰他赖活着毋宁死的果敢和坚强。前几年国人曾讨论过“安乐死”是否要立法认可的话题,后终因人道主义借口没有在我国实施开来。其实,“安乐死”才真正是符合人道主义思想的,难道让人在没有任何好转可能性的情况痛苦万状的活着是人道的做法么?现在,我依然坚持认为:“安乐死”或“尊严死”完全可行,为了自己,为了他人,为了美好,为了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