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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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悟语
那个少年的眼底有淡淡的雾气,带着深不见底的忧愁,似朦胧中找不到方向。
“阿鹰,为什么不离开呢?天空才是你的家,你的归宿。”
空寂的大殿内,少年坐在窗边望着窗边的白云,一片凋零的枫叶在风中划过,落在少年的肩上。
我挥闪着翅膀,停在少年的身旁,发出一声鸣叫。我不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只是一只鹰,或许只有在他眼里,我是朋友,是亲人。
他是这个国家地位尊贵的皇子,每个人都称他一声“皇子殿下”,恭敬却又疏离,世人或许会觉得,他有着地位,权利,富贵荣华,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呢?可是也只有我知道就像曾经的我向往自由近乎疯狂一样,他向往的亦不过是一种能被理解的爱。

风似怒吼,又似狂欢,万缕金光笼罩着整个大地,碧瓦琉璃的城楼之上,一个年轻的男子仰头问自己年幼的儿子“孩子,可喜欢这江山”。
男孩一身白色的衣袍,头上是象征身份的玉冠,他看着眼前如画的风景,蓝天,白云,土地,山河,开心地说道“喜欢”他喜欢它,它是他的国,他的家,是生他养他给了他眼前万物的地方。
然而父王的下一句话顿时使他的笑僵在了嘴角。
“那是自然,这江山谁人不爱,它是权力高贵的象征。孩子,将来的你也会是这天下的王,你会知道,这天下最开心的事便是身拥万里江山,让万物都臣服于你”。
年少的他第一次感到悲伤,他突然发现,父王爱着江山,可父王更爱的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小男孩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忧愁的少年。
“皇子殿下,陛下让您去出席宴会。”婢女低头说道。
“好的”少年起身微笑着说道,却是笑不达眼底。
巨大的场地上,有大臣,侍卫,宫女,最中间放着一个笼子,寒风吹起少年的衣袖,雪花在空中肆逆的飞舞。他走进来便看到这幅画面,那个笼子里关着一只正拼命嘶叫的雄鹰,鹰爪上有着沉重的铁链,翅膀上有着已经凝结了的血迹。鹰挣扎着,撕扯着铁链,发出一声声沙哑的哀叫。血溅在白色的雪地里,瞬间渲染出朵朵妖艳的曼珠沙华,红的那般刺眼,那般绝望。
周围的人群里,有漠然看戏的,又因为恐惧而选择无视的,也有嬉笑私语的,少年笑了,嘴角带着讽刺的意味,风吹刮在脸上格外严寒,可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比不上人心的冷漠。
笼子被打开了,有侍卫上前解开了那满是血迹与泥污的铁链,自由了吗?没有。鹰抬起那残破的翅膀,然而当它飞至不到几米的高度时,便重重摔下,发出惨烈的嘶叫。他看到父王那得意而残忍地笑,耳边是那些大臣献媚的话“陛下威武”威武,威武从何而来?是在骄傲以如此的方式禁锢了一个生命的自由,还是自满于这种形式的屈服。
茫茫雪地上,少年跪在那里卑微的哀求“父王,求您,放了它吧”
“放肆,你是堂堂皇子,怎能为了一个畜牲而下跪”王怒气冲冲的指着自己的儿子。
“父王,儿臣只知道,儿臣爱着国家,所以会爱这里的万物,在儿臣眼里,它和我们一样是生活在这片陆地上的生灵。因为爱,所以爱。”少年仰头看着高台上的父亲,说的不卑不亢,那是一个少年的内心,更是一份赤子的爱。可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明日的朝堂内外便都会是皇子殿下太过妇人之仁的言论。
鹰最终被释放了,可囚禁起来的却是少年,清冷的殿内,少年抱着鹰哭得泣不成声“我们一起坚强的面对这一切好不好,我不求别人能懂我,我只想永远坚持我的原则。”少年心事回响在殿内伴随着屋外清浅的落雪声,消散于天地之间。

又是一年的冬天。
战起了,不再年轻的王并没有太过重视,无非战争而已,邻国之间总会有些矛盾,可他却没有想到,事情会恶化到一定地步。
战败了,眼看着敌军便要兵临城下,王急了,他怕了,他还没有享受够这世间荣华,怎么可以死,他带着他最宠爱的妃子和一些财物,派人秘密通知他唯一的儿子。
彼时,大殿内只有我和少年,我看着少年穿上银色的铠甲,带上佩剑,向殿外走去,银白色的天地之间,少年转身对着我轻轻一笑“阿鹰,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替我守护这个国家可好。”第一次,我在少年的眼里看到的不是忧郁而是坚定的意念。
我在他的周围徘徊着,就当最后的告别吧。从一开始,我变知道他的选择,他那么爱这个国家,爱的超越了生命,超越了灵魂,又怎么会临阵脱逃。
当王城中最年轻的皇子那一场战争失败后,王城沦陷了,没有人记得那位皇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坚持,即使身受重伤,也不休不止。当他倒下的那一刻,一只鹰在空中回旋哀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后来他的尸体被葬在围绕着王城的那条护城河底。
尾声
我坐在山脚下,看着阳光下那个少年,他是我在后山的溪边发现的,少年的眼底有着散不去的忧伤。
“再见了,我的王国。”
笔下是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以后呢,你要去哪?”我开口问道这个给我讲述了他一生故事的少年。
“去寻找我的国家。”
“去哪找”它早已成为了历史,后一句我还是没能说出口。
“心底的地方”少年捂着心口,喃喃道。
最后,我看着少年的背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突然有种悲伤涌上心头。阿鹰为了少年不愿离去,那么少年呢?因为爱这个国家,所以爱这个国家的一切生灵吧,那是用灵魂去爱啊……